《政府工作报告》里有个“湾区”,是个啥概念?

2017-03-10 16:00 来源: 人民日报中央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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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早8点40许,经过近26小时的出坞、浮运、沉放等作业,港珠澳大桥海底隧道最后一节沉管成功安放。这也意味着,它距离最后贯通只剩一节12米左右的最终接头。

这“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势头,是要呼应总理《政府工作报告》中“研究制定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群发展规划”要求的节奏啊。说起“粤港澳大湾区”首次进入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着实让大珠三角各界惊喜了一把。身处京城“两会”现场的代表委员们更是欢呼雀跃,备受鼓舞。

粤港澳有多牛?

“湾区”是个什么东东?粤港澳大湾区又从何而来,大在哪里?别急,先来看看这“粤港澳”是个啥概念?

滚滚珠江,东南入海,历经万亿年,冲击出一块5.6万平方公里的三角洲平原。出海口位置的广州,一边挑起珠海、中山、佛山、江门、肇庆,一边连着深圳、东莞、惠州。9座城市在祖国南大陆的边缘围出一片大大的海湾。著名的大亚湾、伶仃洋等等都是这个大海湾的一部分。

哦,千万别忘了,这个海湾里,还坐落着紧挨深圳的香港和紧挨珠海的澳门两个举足轻重的特别行政区。大珠三角“9+2”,构成了一个粤港澳大湾区,人口总量达6672万人。

再看经济发展,更厉害了!如果把香港、澳门和珠三角9市作为整体计算,2016年GDP总量超过1.3万亿美元,港口集装箱年吞吐量超过6500万标箱,机场旅客年吞吐量达1.75亿人次,是亚太地区经济最具活力、最具发展潜力的地区之一。

这一地区,外向型经济特征明显。粤港澳大湾区是中国对外开放的门户,是参与经济全球化和国际分工协作的主要地区。2015年粤港澳大湾区对外货物贸易额超过2万亿美元,近三年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平均存量超过1900亿美元,占全国(不含港澳台)的1/4。

这一地区,产业结构呈现高级化发展特征。港澳地区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均在90%左右,内地9市制造业基础雄厚,已形成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双轮驱动的产业体系。

这一地区,初步形成了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城市群。区域整体与世界经济深度融合,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加快推进,同城化趋向增强。

这一地区,粤港澳区域合作进入深化升级阶段。在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CEPA)及其10个补充协议框架下,粤港澳三地在经贸、技术、金融等方面开展深度合作交流,正进入全面、深层次合作阶段。

湾区是个啥东东?

“我们认为,粤港澳大湾区已具备建成国际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的基础条件。”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广东代表团开放日上,全国人大代表、广东省发改委主任何宁卡面对300多名中外记者,那叫一个信心满怀。

当然,“硬实力”在那摆着嘛。实际上,粤港澳地区经济地位在全国举足轻重、互补明显,加之地缘相近、文化相亲,彼此之间早已是纵深合作、亲密无间。那么,此时祭出“粤港澳大湾区”的大旗,有何深意?

要知道,这可不是广东或者粤港澳的“地方戏”,而是已经进入国家战略的视野。早在《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到之前,国家发改委就印发了《加快城市群规划编制工作的通知》,提出2017年拟启动12个城市群的规划安排,其中,唯有珠三角,用的是“湾区”两个字(此前的提法都是“珠三角地区”)。

卖了这么多关子,现在可以给你讲讲啥是“湾区”了。世界银行的一个数据曾经显示,全球经济总量中的60%来自港口海湾地带及其直接腹地。目前国际一流湾区有纽约湾区、旧金山湾区、东京湾区等。纽约湾区面积2.15万平方公里,人口2340万人,GDP达1.4万亿美元。旧金山湾区面积1.79万平方公里,人口760万人,GDP达0.8万亿美元。东京湾区面积3.68万平方公里,人口4383万人,GDP达1.8万亿美元。

从“地区”变成“湾区”,只有一字之差,内涵却大有不同:

一、经济高度发达。纽约、旧金山、东京湾区世界500强企业总部数量分别达22家、28家、60家,地均GDP分别达每平方公里0.65亿美元、0.45亿美元、0.49亿美元。产业呈现高端化特征,服务业占比均达80%以上。

二、更开放、更突出海洋特征。湾区是一个海洋色彩非常强烈的地理概念,湾区经济则靠港而生、依湾而兴,具有天然的开放属性,其兴衰高度依赖国际贸易体系,也深刻影响国际贸易体系。

三、生活环境优质。生态宜居、文化包容等优质的外部环境被视为湾区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因。硅谷的勃兴是典型案例。

四、创新资源集聚。集聚了世界知名大学等高端研发平台,如东京大学、斯坦福大学、纽约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等。旧金山湾区拥有1000多家风投公司和2000多家中介服务机构,著名的硅谷就坐落在这里,从全世界吸引人才。

五、内部行政边界进一步模糊。湾区强调的是高度的区域融合,以轨道交通为主的交通网络发达,内部实现一小时内通达,促进了生产要素的高效流转和集约配置。正如人们去到旧金山湾区,一般感觉不到旧金山、帕罗奥图、山景城、圣何塞、奥克兰、伯克利之间的行政边界。而区域内各单元定位清晰,功能明确合理分工,功能匹配,优势互补。

总的来说,过去的三角洲,在内涵上更强调对内辐射、带动腹地发展,湾区则更强调对外连接、抢占全球产业链的制高点。作为一个高度推崇自由贸易的国家,中国当然得有自己的一流湾区经济带。

对标这些典型特征,粤港澳是目前最有条件建设“湾区经济”的先行区,它既是中国外向型程度最高的经济区(有香港这个全球金融中心,有广东这个进出口占全国1/4的外贸大省);内部也在加速融通,区内港珠澳大桥、广深港客运专线、深圳东部过境高速公路等重大跨境基础设施建设顺利推进,口岸建设和通关便利化取得新进展,完全可以承担起更多的国际化职能。

“打造这个大湾区,就是要跟东京湾区,跟纽约湾区,跟旧金山湾区去比,和世界一流湾区经济带正面竞争!”全国人大代表、广东省省长马兴瑞掷地有声。

建设大湾区有什么好处?

粤港澳大湾区鸣枪起跑,特别是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占据了一个至高的起点,不仅对广东和港澳区域发展是好处大大的,对于全国来说更具有战略性的意义。

“打造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世界级城市群,推动粤港澳三地经济社会发展迈上新台阶,引领中国实现从经济大国向经济强国的转变,既是粤港澳地区加快经济社会深度调整与转型、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也是助推国家提高全球竞争力和影响力的客观要求,有利于拓展港澳地区的发展新空间,保持港澳长期繁荣稳定;有利于培育比肩以纽约、伦敦、东京为中心的世界级城市群,建设高水平参与国际经济合作的新平台;有利于推动“一带一路”战略实施,通过区域双向开放,构筑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对接融汇的重要支撑区域;有利于探索建立高标准贸易规则,通过充分发挥港澳作用,探索建立与国际接轨的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有利于构建区域合作新机制,辐射和带动泛珠三角地区发展。”何宁卡说。

首先是作为粤港澳合作桥头堡的深圳反应尤为敏锐。2014年,深圳市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湾区经济”概念,提出要以“湾区经济”新发展构建对外开放新格局,加快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合作。在随后举行的深港合作会议、深澳合作会议以及深港、深澳高层会面中,各方多次就共同建设粤港澳大湾区达成广泛共识。

“过去大家一直讲粤港合作,但我现在看到,刚好有一个契机,就是港珠澳大桥。大桥一连通,湾区的感觉还真是出来了。”全国人大代表、腾讯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化腾今年提交的建议之一,就是携手共建粤港澳大湾区,打造成全球区域创新中心,打造“中国硅谷”的摇篮。为此,马化腾提出了建立粤港澳科技湾区常态化合作机制、共同制定粤港澳三地科技创新政策等多项具体建议。

随着湾区建设,城市的行政边界会进一步模糊,形成一个密不可分且均衡发展的生态系统。例如,港珠澳大桥即将通车后,粤港澳大湾区内部各单元件的地理距离大幅缩短。在全国人大代表、珠海市市长郑人豪看来,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城市发展规划,对于推动广东和港澳地区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实现优势互补、创新驱动,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对腹地更强的辐射带动能力,是世界一流湾区必备素质。全国人大代表、深圳华昱集团总裁麦庆泉表示,“粤港澳大湾区要成为带动广东及其我国沿海地区加快发展的强劲引擎。”以此为平台推动珠江口两岸世界级城市群建设,并以强大的辐射力带动西至北部湾、东至汕头湾的我国东南沿海地区加快发展,打造中国湾区经济标杆。

新加坡东亚研究所研究员、所长郑永年称,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可提高劳动生产力和区域整合。通过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先把港澳整合起来,以后可以扩建到福建,向台湾地区开放,建立更大的自由贸易平台,在中国引领全球化方面做出更大贡献。

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以泛珠三角合作为重要基础,辐射作用覆盖内地9个省区和港、澳2个特别行政区,拥有全国约五分之一的国土面积、三分之一的人口和三分之一以上的经济总量。有关专家表示,将推动“9+2”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向更高层次、更深领域、更广范围发展,其辐射半径更将延展至东南亚国家,成为联通“一带一路”的重要门户,推动粤港澳企业联合“走出去”。

随着内地的崛起,越来越多的港澳有识之士希望搭上内地发展的快车,开创新的机遇,将经济合作提升到新的层次。对于港澳这两个先发地区的二次跨越,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同样意义非凡。

全国政协教科文卫体委员会副主任、香港中华总商会会长蔡冠深认为,香港要发展经济,除了要融入国家“十三五”规划,亦要融入大湾区发展计划。在这个时候,中央政府把“粤港澳大湾区城市发展规划”提上国家经济发展策略的层面,对香港既是激励,也是鞭策。香港是时候正确认识自己在国家经济发展中的定位,更主动地融入到与大珠三角、与内地共同发展的大蓝图中了。

一流湾区咋建?

当然,离那些已经建设多年的世界一流湾区,粤港澳大湾区还有很大差距;有差距,才需要高端规划,需要精致建设。

何宁卡指出,粤港澳大湾区内存在三个相互独立的关税区,内部未能实现要素自由流动;城市间在交通规划一体化、新兴产业错位发展、土地和资源集约利用、生态环境共治、公共服务同城化等方面尚面临协调难题;结构性问题突出,原始创新不足,区域内整体创新合作程度不深,创新资源未能完全实现共建共享,创新潜力尚未完全释放;交通枢纽功能不强,区域对外通道、湾区东西岸之间的交通连接依然薄弱,跨界交通基础设施衔接不够通畅;资源约束趋紧,生态环境压力严峻;在营商环境、国际影响力等方面还有相当差距。

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群应该是一个创新中心、文化创意中心和高端服务中心。全国政协委员、香港福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吴惠权表示,粤港澳大湾区与国际其他地区的大湾区相比,创新能力仍有待提升。

珠三角城市群之间的区域融合在国内还算不错,但与旧金山湾区相比,仍然存在明显的行政边界,不同城市在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等方面差异还比较大,说明珠三角城市群之间仍然存在明显的非均衡格局。

何宁卡认为,应从六个方面谋划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一是加强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二是打造全球创新高地,建设粤港澳大湾区创新共同体。三是携手构建“一带一路”开放新格局,深化与沿线国家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及经贸合作。四是培育利益共享的产业价值链。五是共建金融核心圈,形成以香港为龙头,以广州、深圳、澳门、珠海为依托,以南沙、前海和横琴为支撑的大湾区金融核心圈。六是共建大湾区优质生活圈。

他还建议,建立国家层面的协调机制,赋予重大合作平台更多先行先试政策,支持打造全球重要科技产业创新中心,支持设立粤港澳大湾区合作发展基金,形成合力,共同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贺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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